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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6月

技术和知识转让研究的重要收获：

评《TECHNOLOGY AND KNOWLEDGE TRANSFER IN CHINA》

《中国的技术和知识转让》

（该书由英国ASHGATE出版公司2004年6 月出版）

书评：彭剑

“目前我们仅仅刚开始理解认识到知识转化和转让的重要性。而我们仍然处于在实践和错误中吸取经验教训的阶段。”[1]中国目前技术知识转化转让的高速发展以及有效的技术知识提高对整个经济的重要作用， 使人们看到了对这个领域研究的紧迫性。作为英国ASHGATE出版公司中国经济研究系列之一，由该出版社2004年出版的李华博士所著《中国的技术和知识转让》一书， 正是研究这一问题的一部力作。

该书的内容

在《中国的技术和知识转让》一书中，李华博士首先针对所要探讨的技术转让问题建立起了一个理论框架，然后以此为基础对不同国家之间，主要是中国和发展中国家同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技术转让进行了研究。该书以在中国的国际建筑合资项目为研究对象，通过对所选案例的调查和对不同经济发展区域中中外合资企业实际运作过程中的技术知识转让进行的定性定量分析，探讨了到目前为止，学界和管理界都深感兴趣而又尚处于研究开始阶段的问题，即：如何有效准确地进行技术转让知识转让？经济发展和技术转让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该书融合了技术管理，知识管理，国际合资项目管理，隐性知识管理和跨文化的企业管理等内容。书中通过研究得出的技术和知识转让同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以及对隐性知识转让过程的分析方法两项突出成果，无论对于政府的政策制定, 还是金融机构对于技术转让项目运作, 还是企业对于技术转让项目的实施，都有着重要的启发。

政策背景

在2002年8月，中国科技部李学勇副部长就《2001到2010中国可持续发展纲要》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招待会上表示：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非常重视依靠科技进步促进可持续发展。2002年4月，在科技部和联合国“新兴技术与可持续发展：联合国商业与科学论坛”上，科技部提出加入WTO后，中国的社会、经济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可持续发展将面临一系列的挑战。要解决发展中的种种问题，对技术，资金，管理等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尤其是技术创新。在如何实施发展纲要方面，提出要运用市场机制，调动企业和社会各界的积极性，围绕市场开发选择技术，推动产业发展，形成部门、地方和企业的有机结合，推动可持续发展科技工作的新局面。提倡积极开展多种形式的国际合作，充份借鉴国外的先进经验，实现加速发展。指出要积极开展科技合作与交流，争取国际组织、金融机构以及有关国家的技术、管理和资金支持，在互惠互利的原则下，促进企业间的技术和设备转让。充分利用国际社会对可持续发展重视的有利时机，积极引进、消化、吸收国外先进技术，加强国际科技合作。 技术转让是社会和经济发展的关键和积极因素, 是经济发展的捷径。它不仅有助于发展中国家，而且有助于发达国家。但是在实施技术转让项目过程中，为何从转让人那里获得核心技术，管理经验和技术诀窍，这是发展中国家政府及其企业所面临一个重要问题和挑战。

然而，在技术转让环节中，如何使技术转让更为有效，如何通过技术转让使中国自身的技术创新能力和管理能力得到提高，形成可持续发展的良性循环，仍然是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考虑到国际间技术转让过程中知识转化的核心内容，即：隐性知识和显性知识在国际合作中起到的重要作用，技术转让的有效性和适宜性更成为技术转让双方企业和国家值得重视的问题。

研究背景

人类社会经济增长的模式主要包括了资源投入型、技术创新型和制度创新型等三种基本模式。在现代经济发展中，基于知识的技术进步已经成为可以替代劳力和资本的最为重要的经济增长因素。分析科技创新体系的动态发展，其序列基本包括了从基础研究到应用研究，从技术开发到产业化再到商品化的动态内容。这一过程，事实上也是知识的产生、运用和转让的过程。技术和知识的重要性可见一斑。总的来看，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是新技术和产品的进口国，而其中对技术交换起决定作用的正是引进技术转让。技术转让作为一个复杂的过程，包括了显性技术、隐性技术和管理技能的转让。技术转让的方式包括了货物、理念、技术信息、技能和专家与技术人员等等。技术转让的模式也多种多样，有外资、独有子公司、技术牌照使用、技术服务合同、联合研发合同、培训、信息交换、销售和管理交换等。在技术转让过程中，社会、企业和个人等因素都会对知识和技术转让的方式和效果有直接的影响。

作为技术转让的重要内容，知识管理业内人士已经从多方面对技术转让和知识管理展开了研究。尽管知识已经被管理研究者和实践者视为企业竞争中最重要的因素, 学界对此的认识还处于开始阶段。与此同时，知识整合和转化作为企业竞争力的来源，甚至是企业立业最基本因素之一，也得到更多研究者的认同。虽然对知识管理，尤其是对具有重要作用但又难以获知复制和转让的隐性知识的了解还处于起步阶段， 研究者从心理学、行为学、社会学、技术学、管理学和综合研究等方面还是取得了一些重要的进展。这些进展主要集中在个人和团体对知识的认识和传递，大中型企业总部到分部的技术和知识转让、大学和科研机构的科研成果转化、 知识密集型企业中技术转让等方面。相对而言，跨文化大型企业中的技术和知识转让，尤其是以在中国的中外合资企业作为研究对象，探究中外管理人员在实施合作项目过程知识的转让特别是从深层次涉及隐形知识转让的研究项目和内容，所见不多。英国诺森堡大学的李华博士集多年研究成果的新作《中国的技术知识转让》一书正是在这一领域取得突破的专著之一。

该书的特点

与近年来很多研究者较为单一的研究出发点和研究方法不同，李华博士在该书中将技术和知识置于知识转化的多维背景下加以考量， 涉及到目前对技术和知识转让认知的多侧面。通过定性和定量的科学研究，李华博士在不同的经济发展 区域对中外合资合作项目中的技术和知识转让进行评估和分析以便进一步探讨经济发展水平与技术转让的关系。与此同时，从心理学的角度出发，采用心理学家对人类进行心理测试，评量的方法，把握人类气质，性格特征和思维方式，李华博士对于显性知识和隐性知识的转让进行了深层次的探究。他在该书中首次郑重地提出：技术转让的实质是知识转让，因为知识是技术的核心。而知识转让的根本是隐性知识的转让，他更进一步指出隐性知识在技术转让过程中的重要性问题。通过中国小浪底案例研究，他指出了显性知识转移和隐性知识转移的不同渠道，和隐性知识转让渠道阻塞问题。通过综合性的分析，考虑隐性知识的特征，李华博士阐述了开启隐性知识转移阻塞的有效模式，并讨论了其可能性和可行性。在国际技术转让领域，人们常常要问：什么是技术转让？为什么要进行技术转让？在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究竟转让了什么？转让双方，包括政府和企业，对此有什么期待？技术转让和经济发展水平有何种关系？诸如此类，这些在技术管理的实践中不可避免，但人们又往往认识不足，概念模糊的问题在该书中得到清晰的解答。

• 多维的背景

近年来，技术和知识领域的研究表明，受到文化、社会、公司规模、产业和个人的影响，隐性形和显性知识转化过程中的分界线和障碍都有所不同。仅仅将技术和知识转让视作“立体”是不够的，因为这是动态的、多维的研究对象。从知识转化的角度来看，其内容包括了: SECI 知识转化流程 （Nonaka 1990-1994, Nonada, Hedlund, 1991）、思想到语言的转化、 一般到系统的归纳、 从人到文件和信息技术 获取收集整理、 信息到知识的提炼、 对理解的分享以及个人和机构在文化和沟通上的障碍等方面。其中，对隐性技术和知识的研究，包含了语法学（Reber, 1967, McAndrews and Moscowith 1895 etc.）、心理学（Kahneman, Slovic, Tvertsky 1982 etc.）、管理学( Nonaka, 1991, Spender 1993)、社会学( Polanyi, Bourdieu 1994, Morin 1985 ) 和哲学( Ryle 1949, Rosset 1977 )等多角度的研究。

《中国的技术和知识转让》一书将研究置于多维的背景下，通过以上多学科的综合研究，对中国合资企业技术和知识转让程进行了深入探讨，解剖和放大。在该书介绍中的研究流程部分，可以清晰地看到作者将多学科结合起来的脉络。

• 科学的分析

李华博士的《中国的技术和知识转让》一书从开始就明确了研究背景和研究目的。鉴于目前对知识和技术转让在定义上和研究角度上的种种不同，李华博士在研究介绍部分提出的研究顺序为这一研究领域提供了重要线索。如何在动态的变化中把握具有抽象特点的研究对象，是李华博士着重在该书里探讨的问题之一。

世界银行是对技术转让最感兴趣的机构之一。它支持并鼓励技术转让。一九九三年，世界银行通过一项政策，那就是要求发达国家的企业在承揽世行在发展中国家的项目时，作出承诺，即向发展中国家的政府和企业提供技术转让，然而世行也意识到由于缺乏具体的措施，要确保真正意义上技术转让的困难性。

李华博士将中外合资项目作为研究对象，对不同经济区域的项目进行中的技术和知识转化加以分析，力图研究技术转让的有效性和适宜性， 以及技术转让同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为此，李华博士在分析了已有的相关研究和定义之后，确定用案例研究和问卷调查，用定性和定量的综合方法获取第一手数据和资料，再用统计的方法对已有数据进行深入分析研究。该书的显著特点之一在于，李华博士在文中不仅提供了有关技术和知识转让的研究背景， 还说明了对跨文化研究和行为过程观察与测量的具体方法以及选择这些方法的原因。这对目前还处于婴儿阶段的知识转化与转让测量来讲，具有重要的意义，尤其对隐性知识的关注更具有开拓性的作用。

• 对隐性知识的研究

如何将隐性知识转化为显性知识并和他人共享是目前知识管理研究领域中最具挑战的研究对象之一。自1991年来，研究者们认识到众多研究机构尚未发展适当的流程来促进管理隐性知识研究。隐性知识的无定性本质及其重要性，使其成为实践者在管理过程中不可回避的哲学和应用问题。如Carl Davidson[2]所言，西方哲学家和研究者到目前为止，并未提供很多的方法, 而相关的研究仍在探索当中。隐性知识向显性知识的转化正是知识管理的关键所在，因为企业的知识系统正是产生于此。

《中国的技术和知识转让》一书提出了将隐性知识置于技术和知识转让过程中来分析的方法，使这一长期被业界忽视的重要内容得到了更多的关注。有效的隐性知识交流和转让研究需要更为系统的方法。在对转让过程的分析中，李华博士揭示了隐性知识转化渠道的阻碍所在，对进一步分析隐性知识在合资项目中的转化以及对隐性知识本身的理解都有着重要作用。美国缅因州大学的学者在校园内以学生为样本对隐性知识和显性知识的转化进行了研究。[3] 然而，李华博士对隐性知识历时几年的研究有着很多不同。考虑到技术和知识，尤其是隐性知识在管理实践中的抽象性和其转化过程的复杂性，他将研究对象放在处于不同经济区域发展水平的中国合资企业当中， 用科学的研究方法对技术和知识转让进行分析。由于其分析的对象为政府支持的大型项目和中外合资合作项目的管理者，因此, 该书对政府管理者、政策决定者、国际基金组织和企业管理人员也有很多的启发， 为成功的技术转让项目中关键因素的把握，提供了非常实用的参考。

该书的成就及局限性

中国加入WTO之后，技术转让发展迅猛，目前已经成为最大外资目的地国家。正如中国科技部《2001到2010中国可持续发展纲要》所言，“未来十年，如何更好地发挥科学技术的作用，为推动中国可持续发展提供更加有力的支持和保证是科技工作面临的中心任务。”

李华博士的《中国的技术和知识转让》一书对技术输出国和技术接纳国而言，可以更有效地利用技术转让，使其成为双赢的、可持续发展的经济推动力。根据他对不同经济区域中外管理人员在实施合作项目中技术和知识转让研究，李华博士在该书的结论一章中明确指出：

1．   对一个国家或地区而言，经济发展水平越高，人们对知识转让的需求就越强。换句话说，人们对于知识转让的需求与经济发展的水平成正比。

2．   就显性知识和隐性知识转让的关系而言，在经济发达的地区，人们对于隐性知识有着更强烈的需求，而在经济欠发达的地区，人们反而对显性知识有着更强烈的需求。也就是说人们更需要硬技术，需要一项具体的技术，以便生产一种产品。

3．   李华博士在总结前两项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指出：没有知识转让，也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技术转让。而且，如果在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存在着大的差距，知识转让是难以获得的。

4．   此外，显性知识在某种情况下，趋于解决生存的问题，而隐性知识更趋于解决经济持续增长问题。

毫无疑问，上述研究结果和理论概括至关重要。首先，从理论方面，李博士对于技术转让和经济增长之间的关系，和显性知识转让和隐性知识转让之间的关系的论述为经济学家在阐述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问题提供了进一步的洞察和基础。然后,从实践方面，由于此项研究对于技术转让过程的跟踪，对于知识转让有关因素的鉴别，特别是对于隐性知识转让的剖析，将对于政府的政策制定，金融机构技术转让项目的运作，以及企业技术转让项目的实施，具有重要启发和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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